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吃着吃着，诺曼忽然停下来，心中翻涌着，很多莫名其妙的情绪涌上心头，周围纷乱的人群在街道上经过，自己像是处在纷乱的战场上进餐，四周是厮杀正酣的士兵与半兽人，血液喷射，内脏铺满大地，苍蝇嗡嗡的追着那些被肢解的尸体和半死不活躺在地上的伤病，伸出口器舔舐最甜的血液，而旁边的断肢和滚动的头颅成了大地最为明显的装饰。
“呕……”大概是人的保护机制，诺曼险些吐了出来。
“咋了？吃急了？”棺材板给诺曼拍了拍后排，直拍得连连咳嗽，喘不上气。
诺曼摆了摆手：“别拍了，拍死我了。”随后便歪坐在椅子上，看着其他人渣们大快朵颐。
诺曼肯定自己一定是患上了战争后遗症，自己曾目睹过那些患病的士兵，他们亢奋，性情大变，过度紧张，麻不不仁，逃避现实……这感觉不好，他们说的没错，人的心里承受能力是有限的，打一年仗遍体鳞伤，打十年仗抽筋扒皮，所耗的心力与精神是正常生活是十倍或者百倍。
在血液，残尸，肠子，停跳的心脏，连带肚皮一同剖开的脾胃以及流出的未消化干净的食物残渣和胃酸，断骨，破开胸腔而出的肋骨，大腿骨，小腿骨。燃烧战场的火焰魔法和从异界召唤而出的天使和尸魔，催命式的督战和一个又一个倒在自己脚下的战友，半兽人的战鼓震天，人类的号角低沉，这个世界如此反复的进行拉锯战，死一个与死十个没什么本质区别。上千公里的大溃败不会影响权贵们的午餐是否丰盛，数十万人的死亡不会染红漆黑的争权夺利的手段。
诺曼的头很痛，揉着太阳穴，这是汹涌如潮水的思绪带来的悲观与失语，冠以臭嘴外号的自己现在终于缄口不言，这种感觉似巧不巧的出现在和平且繁荣的矮人国街头，一个本应该开怀畅饮的露天烤肉摊子。
“你咋回事啊？”死瞎子看着发呆的诺曼，抛过来关心的慰问。
“没事，就有点难受，过一会就好。”不擅饮酒的诺曼喝了一口桌上的烈酒，一入口像是喝了一口燃烧的煤炭，从喉咙一直滚到胃中。
羊头恶魔忽然在耳畔中冷笑：“哈哈哈哈……感到绝望吗？这是一个令人绝望的世界，抛弃你的灵魂，把肉体交给我，你就不会再受苦了。”
诺曼很迷糊的眨了眨眼睛，托着额头不服软的道：“这又是你的鬼把戏吗？就算真的有那么一天，在你占领我的躯体的时候，我会手起刀落的了结自己。”
“那就走着瞧吧……哈哈哈哈……”羊头恶魔的声音消散，诺曼确定暂时他不会来骚扰自己，他以前从梦境中展现绝望的场景让自己崩溃，现在更甚，他已经能从现实中影响自己的精神。
他就像一个无形的敌人，从不给你拳拳到肉的攻击，但是却在精神层面打的你丢盔弃甲。
“我们有多少块骨头？”诺曼很想问这个问题，也许还能当做茶余饭后的消遣，也能让人渣们的争吵中获得些许快乐。
“一百块？还是二百块，没听别人说过呀？”贱骨头以自身全身都是犯贱的骨头而著称，但他却实在数不出自己到底有多少这样的骨头。
“肯定不止嘛。”棺材板习惯唱反调，“最少也要有四五百块，你看就咱们的手上就多少骨头呢！”
“肥猪，你说说？”全身瘫痪看肥猪吃的兴起，不由得为他自己的钱包心痛，照他这样子吃，可能真的要现在再杀一头烤了。
“我怎么……嗝……会知道，我又没……嗝……吃过。”肥猪认为谈话会打断他的进食连贯性，只这么敷衍了一句。
“死瞎子？”全身瘫痪寄希望于下一个。
死瞎子正在用餐巾擦嘴，摇了摇头道：“我又不是大夫，怎么会知道这种问题。”
全身瘫痪现在表现出比自己还强烈的求知欲，他又把头对准自来熟，但还没开口，自来熟就忙剧烈的摇头。
呆子把两只手都用餐巾擦了一遍，不经意的道：“二百零六，上学的时候有学。”
诺曼感到吃惊，歪着头问道：“你不是学什么战争理论，军事地理啥的吗？”
“医学是选学的，只是粗浅的上了几节课，连缝合，包扎都没记下来，可以说是狗屁都没学到，就记住了这个没什么用的知识。”
棺材板撇嘴：“那你可真是个呆子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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